今早,列車緩慢的經過大橋站,一段曾以為早以隨時間流逝的記憶突湧出心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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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友C是個活躍的女孩子,大辣辣的個性像個男孩子般活潑,有著大大的笑臉,也與大家打成一片博得極佳人緣。C是與我同班四年的大學同學,印象中她騎著一臺黑色VINO,是個好相處的台南人,在我們口中又稱作台南大姐大。我們總是喜歡說她隨便一叫就能烙出好幾十個黑衣人,也喜歡在夜裡飆車的那種大姐頭,當然這都是玩笑話。

 

記得有幾次去台南玩,總是喜歡找C當導遊到處帶我們遊蕩,去一些非當地人不知道的秘密景點,當然C也當起了稱職的導遊,騎著機車帶著我們在炎熱的大台南下四處亂竄。那時的我與她並沒有很多話,現在回想起來真希望當初能多聊些,哪怕是沒有重點的瞎扯蛋都好。

 

 

大學畢業後不久,忽從朋友口中得知C出了車禍,想不起車禍的細節,也記不了是誰對誰錯,或許以現在的時間點來說,這些早已不重要。C為了出門買個便當當晚餐,在一個路口與汽車擦撞,怎麼也想不到這一撞,C再也沒醒來過。

 

過了幾天,我與友人搭上區間車,一路上抱著忐忑的心情輾轉來到大橋站旁的醫院。換過了衣服,洗了手,戴上了口罩,電動門一開,正前方的變床上躺的正是我差點認不出來的C。

 

由於腦部的受創,頭髮剃了,四肢與臉孔呈現浮腫,若不是病床上的名牌寫的是C的名子,叫我如何聯想我都沒辦法與過去那開朗活潑的C聯想在一起。C的母親看起來並不十分悲傷,或許早已哭乾了眼淚,也或許悲傷的最極點就是這樣的平靜。

 

C的母親溫柔的告訴C『妳的大學同學來囉』,『有沒有聽到呀』,『快點起床跟同學們打招呼呀』,但任誰都知道,C不管聽不聽的到,她都醒不過來。C的母親體貼的把時間讓給了我們,要我們好好跟C說說話,也告訴我們可以向她一樣揉揉C的手腳,多刺激C,好讓她有點反應。父親的淚似乎也乾了,臨走前微微的30度鞠躬要我們好好陪陪C。

 

友人們一個個上前向C喊話,輪到我時,我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口,只說了一句『C,妳要趕快醒來』,而我知道,我的眼角是溼潤的。

 

 

或許是話題太沈重,也可能是祝福都在心中,那天從醫院返回後的一段日子裡,我們都不願把C的病情掛在嘴邊,但我知道大家還是默默地關心她,隨時與C的父母親聯繫以了解最新情勢。

 

這樣的日子約莫過了一兩個禮拜,從朋友口中得來的消息是C已經安祥的走了,或許大家在一開始早已知道這是最後的結果,也知道對C來說或許是最好的解脫,但在這一段時間中,我們從不失去一點希望。

 

C的生命蠟燭終於燒到了盡頭,熄了。

 

 

告別式的那天,如預期般的大家哭得稀哩嘩啦,布幕上放映的滿是C過往的笑臉,我努力的不讓眼淚從溼潤的眼角滑落。

 

我懦弱的沒跟著去火化場,自以為沒看到這一幕,C就會一直在這世界,C只是躺在冰冷的盒子中而已。

 

C呀C,妳是不是隨著白煙,一路到了快樂的那一端呢。

 

 

記得那年,我們二十三歲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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